第(2/3)页 “你答应过我的,你说你在外头再怎么折腾都不会伤着自己,你骗人!” 吴白莲把额头抵在李山河的大腿侧面,滚烫的眼泪把裤腿浸出一块深色的水渍。 张宝宝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。 她本来还抱着怀里那袋俄罗斯紫皮糖,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热闹,等看清李山河脸上的血和嘴角的伤口,手指一松,整袋紫皮糖撒了一地。 “当家的——” 张宝宝一声嚎叫比院子里的大黄还响亮,两只肉乎乎的胳膊直接箍在李山河没受伤的右臂上,箍得死紧死紧,整个人挂在上面像条八爪鱼。 她哭得眼睛肿成两个剥壳的核桃,鼻涕泡都冒出来了,嘴里含含糊糊地重复着同一句话。 “你可不能死啊,你死了谁带我去省城吃好吃的啊!” 李山河被三个女人围在中间,身上挂着一个,腿上贴着一个,前面还有一个在给他检查伤口。 他想伸手去拍拍张宝宝的脑袋安慰两句,胸口的断骨牵扯着一阵钝痛,疼得他龇牙咧嘴吸了口冷气。 “都别哭了,我这不是好好的站着呢吗。” 李山河嗓音沙哑地开口,拿下巴蹭了蹭张宝宝的发顶。 “死不了,你当家的命硬着呢,阎王爷都嫌我脾气差不敢收。” 李卫东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,黄铜烟袋锅子磕了磕门框,沉声吼了一句。 “都别在院子里嚎了,把人扶进屋去,炕烧热,先把这身破衣裳扒下来看看伤到底有多深!” 里屋的热炕烧得能烙饼。 田玉兰和吴白莲端着铜盆热水,小心翼翼地用粗棉布帮李山河擦拭胸膛和后背上的血污,棉布每触碰一次那些深可见骨的爪痕,两个女人的手就跟着抖一下,热水里很快就泛出淡红的颜色。 吴白莲看着那三道从左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的狰狞伤口,嘴唇咬出了白印,眼泪吧嗒吧嗒掉进铜盆里。 李卫东把孟爷从偏房里请了过来。 老中医蹲在炕沿边上,枯瘦的三根手指搭在李山河的腕脉上。 半晌之后孟爷的白眉毛拧成一团,他把李山河的手腕翻过来又翻过去,又凑近了仔细看了看瞳孔和舌苔。 “邪了门了。” 孟爷放下李山河的手腕,拿手背擦了擦额头。 “肋骨是断了两根没错,可这气血旺盛得不像话,脉象洪大有力,寻常人断了肋骨早就疼得死去活来,他这脉搏跳得跟头牤牛似的。” 孟爷站起身,从随身的药箱里翻出接骨的杉木夹板和棉布绷带。 “不用去医院折腾了,上夹板固定住,再喝几副我配的接骨汤,以他这身板,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地。” 李卫东这才把提了一天的心放回肚子里,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前院。 前院的猪圈旁边支起了两个火盆。 张老五拄着拐棍站在那几个被绑成粽子的南方倒爷面前,手里的旱烟袋锅子一明一灭。 李卫东走过去,抬起翻毛皮靴直接踩在刀疤脸那条断了手的胳膊上,粗糙的靴底碾着伤口处的破布条慢慢往下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