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话音未落,云知夏已起身。 她未言,未叹,未怒。 只从袖中取出银针——三寸长,针尖淬过地火余烬,泛着暗青冷光。 她挽起左臂素绢,针尖抵住小臂内侧,手腕一沉,血线破皮而出,鲜红滚烫,滴落。 一滴,正坠入孩童空洞的眼窝。 第二滴,落在腕骨刻痕之上,血珠沿着那道“药根一等”的凹槽缓缓游走,如活物归巢。 她垂眸,声音不高,却劈开死寂,斩断所有幻语:“听见了。” 停顿一息,再启唇,字字淬冰: “现在,我用我的血,替你们开口。” ——不是祈求,不是哀告,是契约。 是医者以身为引,以血为契,向天地、向亡魂、向这吃人的神权,讨一个公道的开始。 当夜,药王古坛地宫入口被百盏药灯围成环阵。 灯芯皆浸石髓残柱粉末,灯油混入云知夏左臂三道新伤之血。 墨五十一率民医司弟子执灯列阵,指尖按于灯座暗纹,脉息与灯焰共振;坛守翁颤巍巍将黑钥插入地宫石门机括,齿轮咬合,发出沉闷巨响——不是开启,而是校准。 子时三刻,天穹忽裂。 无雷无风,万籁俱灭。 一道惨白月光自云隙直贯而下,撞入灯阵,霎时百灯齐啸! 幽蓝光焰腾跃升空,竟不散不熄,反在夜幕中织网、延展、交汇——万千光点浮空而起,聚而不凝,颤而不坠,渐成一幅横亘天幕的巨大图谱: 百脉哀鸣,蜿蜒如恸哭之河; 婴童蜷缩,轮廓在光中若隐若现,指尖尚沾糖渍幻影; 脊椎弯曲弧度,与药坑尸堆层层叠叠的倾斜角度,严丝合缝。 远处山坳,百姓举头仰望,有老妇忽扑跪于地,枯手撕扯胸口,嘶声裂肺:“那是我女儿……她才七岁……她偷藏了半块麦芽糖,藏在鞋底……” 云知夏立于坛口最高一级石阶,素灰直裰猎猎,右眼映着漫天幽蓝,左眼空洞如渊。 她抬手,指向白鹤观方向高台,声音穿透夜雾,冷锐如刀锋出鞘: “明日辰时——我要白鹤先生,当众交出‘药根名录’与‘献祭记录’。” 风骤停。 远处高台,白鹤先生手中百年白鹤翎拂尘,寸寸崩断。 第一截落地时,无声;第二截坠地时,有灰簌簌扬起;第三截尚未触地,他袖中指尖已渗出血珠,一滴,两滴,砸在青砖上,像迟到了五十年的供词。 ——清晨,药王古坛前人山人海。 云知夏立于高台,身后百医执灯列阵,药灯连成光河。 她扬声:“昨夜天现哀图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