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雪落新章 第一章 百花尽处,残图临门-《少年歌行:天下第一楼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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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徽记,指尖传来微微的灼热感——不是真实的温度,而是一种仿佛烙印在记忆深处的、条件反射般的心悸。

    “天下第一楼。”他低声说,每个字都吐得很慢,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东西,“这是‘天下第一楼’的烬痕印。”

    千落一怔:“天下第一楼?那个传说中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传说。”萧瑟打断她,目光仍死死锁在地图上,“至少不完全是。”

    他记得这个徽记。

    很多年前,当他还是永安王萧楚河,还能自由出入皇宫内库的时候,曾在百晓堂进献的绝密卷宗里见过它。那卷宗被列为“甲字一等禁阅”,封存于琅琊阁最深处的铜柜中,由三道机关锁守护。

    当时他只是匆匆一瞥,但卷宗开篇的第一页,就画着这个徽记。

    旁边还有一行朱笔批注:

    “龙楼现世,山河易主。烬痕不灭,永封勿启。”

    落款是百晓堂初代堂主,姬若风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,”萧瑟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不是早在五十年前,随着那座楼的消失一起被封存了吗?”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将残图翻到背面。

    背面的焦痕更重,大片大片的空白,唯有一处角落还残留着几行小字。字迹与封条上的同出一源,却更加潦草凌乱,仿佛书写者是在极度仓促、甚至濒死的情况下写就的:

    “癸卯年七月初七,月蚀之夜,龙气西移。第一楼枢机已损,封印将溃。吾等力战不敌,幽冥复燃。得见此图者,速寻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字迹被一大团焦黑的污迹完全覆盖,再也辨认不出。

    “癸卯年……”萧瑟快速推算,“那是五十三年前。”

    “幽冥?”千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,“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萧瑟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,将残图举起,对着阳光仔细察看。那些焦黑的痕迹在强光下呈现出细微的差异——有些是真正的火焰灼烧,有些却更像是……被某种腐蚀性的液体侵蚀所致。

    而在焦痕与完好处交接的边缘,他看到了另一种颜色。

    极淡的、已经氧化发黑的暗红色。

    血。

    这张图曾经浸过血。

    “咚咚。”

    敲门声突然响起,不急不缓,正好三下。

    萧瑟迅速将残图折起,塞入怀中。千落的长枪已经横在身前,枪尖指向门口。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萧老板在吗?”门外传来一个温润清朗的男声,带着笑意,“雷家堡雷无桀,特来拜访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站在门外的是个红衣少年,剑眉星目,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,背后背着一柄用粗布包裹的长剑。正是雷无桀。

    他一步跨进大堂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:“萧瑟!千落师姐!我回来啦!你们是不知道,我这一路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雷无桀的笑容僵在脸上,因为他看到了萧瑟和千落的表情——那绝不是见到久别友人该有的神色。萧瑟的眼神里透着凝重,千落更是全身紧绷,如临大敌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雷无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门外,“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萧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反而问:“你刚才来时,可曾见到什么可疑的人?”

    “可疑的人?”雷无桀挠挠头,“没有啊。就是从城门到雪落山庄这段路,街上人挺少的,可能百花会刚结束,大家都还在睡懒觉吧……等等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什么:“我快到山庄时,在街角瞥见一个人影,戴着斗笠,走得很快,一转眼就不见了。怎么,那人有问题?”

    “他来了这里。”萧瑟简单地说,走到桌边,将那只空了的黑檀木匣推给雷无桀看,“留下了这个。”

    雷无桀凑近看了看匣子,又嗅了嗅:“有股很淡的……檀香味?不对,还混着别的,像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冥河砂。”萧瑟接口道,“西域独有的一种矿物,研磨成粉后常用作防腐。它还有一个特点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门外渐亮的街道:

    “沾上冥河砂的人,七日之内,身上会散发一种极淡的腥气。这种气味常人闻不到,但经过特殊训练的猎犬,或者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武者,能在三十丈内清晰辨识。”

    千落脸色一变:“你是说,那人是故意留下线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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