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这个传说,你是从哪里听来的?” “从天外天的藏书阁。”无心坦然道,“那里有很多中原早已失传的古籍。其中一本,叫《西域秘闻录》,作者是三百年前的一位云游僧。他在书中记载了这个传说,还画了一张图——” 他伸出手,在桌面的灰尘上,画了一个简单的轮廓。 那是一座楼。 九重楼阁,飞檐斗拱,与残图上那个徽记中的楼阁,一模一样。 “幽冥府,”萧瑟忽然说,“他们的大本营在死魂谷。而死魂谷的位置,正好在北离龙脉的西端。” 他走回桌边,手指点在无心画的那座楼上: “如果传说是真的,如果天下第一楼真的镇压着龙脉邪气,那么幽冥府选择在那里建立根基,就不是偶然。他们一直在守着什么,或者在……等着什么。” “等着什么?”千落问。 “等着龙气西移的那一天。”叶若依轻声说,她的脸色更白了,“癸卯年七月初七,月蚀之夜,龙气西移……那是阵法松动、邪气外泄的征兆。而幽冥府在七天后就刺杀六皇子,时间上太巧合了。” 她抬起头,看向萧瑟: “除非,他们刺杀六皇子,不是为了杀他,而是为了——阻止他去某个地方,或者,阻止他做某件事。” 萧瑟的呼吸微微一滞。 他想起了那晚父皇召见的人:国师、百晓堂主、叶将军、四位皇子。 如果龙脉真的有异,如果天下第一楼的封印真的松动了,那么能去处理的,只有这些人。而六皇子,当时就在西域。 离龙脉西端最近的人。 “所以,”雷无桀终于理清了思路,“五十年前,龙脉出了问题,陛下派六皇子去处理。但幽冥府不想让封印被修复,所以就刺杀他?” “不全是。”萧瑟摇头,“如果只是不想让封印被修复,他们应该直接去破坏天下第一楼,而不是刺杀皇子。除非……” 他看向桌上的幽冥彼岸花镖,眼神深邃: “除非他们想要的,不是破坏封印,而是——掌控它。” “掌控龙脉?”千落倒吸一口凉气,“他们疯了吗?” “也许没疯。”无心缓缓道,“也许他们认为,自己才是对的。也许在他们看来,释放邪气、重塑天地,才是拯救这个世界的方法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了一条缝。 夜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一阵摇晃。窗外,雪月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远处有隐隐的丝竹声传来,那是百花会的余韵。 这座城还沉浸在欢乐中,完全不知道,一场可能席卷整个天下的风暴,正在悄然逼近。 “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雷无桀问。 萧瑟沉默了很久。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,将他的表情映得明暗不定。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: “等。” “等?”千落皱眉,“等什么?等幽冥府三天后来杀我们?” “等一个人。”萧瑟说,“如果我的猜测没错,今晚,一定会有人来。” “谁?” 萧瑟没有回答。 他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,闭上眼,仿佛入定。 夜色渐深。 雪月城的热闹终于散去,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,悠长而寂寥。 雪落山庄里,众人都没有睡。 雷无桀在院子里练剑,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赤红的轨迹,如流火般绚烂。千落坐在屋檐上,银月枪横在膝头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叶若依在灯下整理古籍,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。 无心坐在大堂的角落,闭目诵经。低沉的梵音在寂静中流淌,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 萧瑟依旧坐在老位置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 子时三刻。 更夫的梆子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近了些。 就在梆子声落下的瞬间—— 门,开了。 不是被推开的,而是自己缓缓向内打开,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。门外站着一个人,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道袍,头发花白,面容清癯,手中拿着一柄拂尘。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也没有说话。 但大堂里的所有人,都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。 因为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深不可测。那不是武功的高低,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东西,仿佛他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,他就是天地的一部分。 “齐天尘。”萧瑟睁开眼,缓缓吐出三个字。 钦天监监正,北离王朝最神秘的人物之一。他极少离开天启,更极少在深夜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雪月城。 齐天尘微微颔首,迈步走了进来。 他的步伐很轻,落地无声,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特殊的韵律上,与天地呼吸相合。当他完全走进大堂时,身后的门无声地关上了。 “永安王殿下。”齐天尘开口,声音温润平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老道不请自来,叨扰了。” “监正深夜到访,必有要事。”萧瑟起身行礼,“请坐。” 齐天尘没有坐。他的目光扫过大堂里的每一个人,在无心身上停留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但很快移开。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萧瑟脸上: “殿下可收到了什么东西?” 萧瑟沉默了一下,然后从怀中取出那张残图,铺在桌上。 齐天尘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 不是惊讶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深深的、沉重的叹息。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:无奈、悲哀、怀念,还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 “果然。”他轻声说,“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” “监正知道这张图?”萧瑟问。 “知道。”齐天尘走到桌边,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抚过图上的焦痕,“五十年前,老道亲手将它封存。当时以为,它永远不会再现世了。” 他抬起头,看向萧瑟: “殿下可知,这图上画的是什么?” “天下第一楼。”萧瑟说,“龙脉枢机,镇压邪气之地。” 齐天尘点点头,又摇摇头: “对,也不对。天下第一楼确实是龙脉枢机,也确实镇压着邪气。但那邪气,不是外来的,而是……龙脉自己孕育出的。” 他顿了顿,仿佛在斟酌用词: “北离的龙脉,不是天生的。三百年前,太祖皇帝以莫大神通,聚九州地气,铸成这条龙脉,以此奠定北离国运。但天地有阴阳,万物有正反。龙脉在孕育国运的同时,也孕育出了一股与之相对的‘恶念’。那股恶念会不断侵蚀龙脉,最终导致龙脉崩溃,国运衰竭。” “所以太祖皇帝建造了天下第一楼,以楼为阵,将那恶念镇压在楼底。每过百年,就需要以皇室血脉为引,以四大高手的功力为基,重新加固封印。” “癸卯年,正好是第三个百年之期。” 雷无桀忍不住插话:“所以五十年前那晚,陛下召集那么多人,就是为了加固封印?” “是。”齐天尘点头,“但那晚出了意外。”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,仿佛穿透时空,回到了五十年前那个月蚀之夜: “封印加固到一半时,阵眼突然失控。龙脉恶念反噬,冲破了部分封印,有四缕邪气逃逸而出。国师、百晓堂主、叶将军和当时在场的四位皇子,各自以自身修为镇压了一缕,才没有酿成大祸。” “但逃逸的邪气需要重新封印,而重新封印需要一件关键的东西——‘定坤玺’。那是太祖皇帝留下的至宝,只有它能完全镇压恶念。” “定坤玺在哪?”千落问。 “就在天下第一楼的最深处。”齐天尘说,“但楼外的阵法已经失控,想要进去取出定坤玺,需要满足三个条件:第一,必须是皇室血脉;第二,必须有至少逍遥天境的修为;第三,必须懂得开启阵法的秘法。” 他看向萧瑟: “五十年前,符合条件的人,只有六皇子。所以陛下命他前往西域,在死魂谷附近等待时机。等钦天监推算出下一次龙气西移的时间,就进入第一楼,取出定坤玺,彻底修复封印。” “但幽冥府刺杀了他。”萧瑟说。 “不是刺杀。”齐天尘摇头,“是阻止。幽冥府不想让封印被修复,因为他们相信,龙脉恶念不该被镇压,而该被释放。他们认为,只有释放恶念,让天地重归混沌,再以幽冥府秘法重塑,才能创造一个真正完美的世界。” 他叹了口气: “那场刺杀,六皇子重伤,无法进入第一楼。封印的修复被耽搁了五十年。而现在,五十年之期已到,龙脉恶念的压制已经到了极限。如果再不修复,最多三年,封印将彻底崩溃,到时候……” 他没有说下去。 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。 龙脉崩溃,国运衰竭,天灾人祸不断,北离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 “所以这张图,”萧瑟看向桌上的残图,“是进入第一楼的地图?” “是,也不是。”齐天尘说,“这只是半张图。完整的图,应该还有另一半,上面标注着楼内机关的破解之法,以及定坤玺的具体位置。” 他顿了顿,脸色更加凝重: “而老道今夜前来,是因为钦天监的星象显示——龙气,又开始西移了。时间,就在七天后的子时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