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些机器的传动结构、哪儿容易坏、常出什么毛病、怎么用最顺手、甚至怎么微调能让它们更“听话”…… 所有这些信息自己就在脑子里蹦出来,一清二楚。 他好像能隔着铁壳子,“看见”里面齿轮怎么转、轴承怎么跑。 再看周围工友干活时那些不起眼的小毛病,哪些会让活儿不精细,哪些甚至有点危险,他也一眼就明白。 以前觉得像天书一样的图纸,现在在脑子里自动就拆解开了,每一步该怎么加工、要用什么工具、怎么检查,明明白白。 这不是学会的,这就是他的了。 就好像这些知识、这些手上功夫、这份老师傅才有的眼力和直觉,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只是之前睡着了,现在一下子全醒了。 他不用想,不用回忆,只要念头一动,答案自己就出来了。 八级钳工,这个代表眼下工人技术顶峰的称号所包含的一切,已经彻彻底底成了贾东旭的一部分。 他轻轻吸了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 再睁眼时,看着这个原本熟悉的车间,感觉全不一样了。 那些冰冷的铁疙瘩、复杂的机器、四处飞溅的火花,在他眼里好像忽然有了生命、有了秩序,变得特别亲切,甚至……可以轻易被他“驯服”和“塑造”。 他随手掂了掂手里一个还没加工的零件,指尖一碰,脑子里立刻就有了数:什么料、有多硬、该车掉多少。 几种又快又好的加工法子自动冒出来,随他选。 这时,周青山背着手又溜达回来了,看见他拿着零件“发呆”,习惯性地指点道:“这活儿啊,关键得把基准面找正,得先用百分表……” “师父。”贾正勋抬起头,眼神平静,却让周青山觉得莫名踏实,“用百分表找正基准面是对的。 不过看这零件的形状公差要求和后面装配时要受的力,其实粗加工的时候,可以先用角度尺配上划线盘,拿这个不加工的面当临时基准来预定位。 这样能少一次装夹带来的误差,效率起码提三成,最后做出来的同轴度还能更高点。” 周青山话说到一半卡住了,微微瞪大眼睛,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贾正勋。 这话说得有条有理,直戳要害,甚至提出了一个连他自己平常都不一定第一时间能想到的、更巧妙的法子。 这……这还是他那个连二级工考试都没把握的徒弟贾正勋? 贾正勋意识到自己说多了,连忙摇了摇手:“师父,我瞎说的,要是说错了,您多批评?” 周青山却露出了认可的表情:“你说的很对,给我操作一下,我看看你是不是只懂理论。” 贾正勋听后,连忙转过身,把手里那块毛坯稳稳地卡上夹具。 他的动作不算特别快,但每一步都流畅、准确、稳当得出奇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练劲儿,好像人、机器、工具、工件本来就是一体的。 周青山站在原地,看着贾正勋瞬间进入状态干起活的背影,心里的问号一个接一个冒出来。 这小子,刚才那一会儿功夫,怎么感觉……好像换了个人似的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