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何佳劲看着她的反应,心里那点因为扛回粮食而升起的一丝微妙底气,又莫名消散了些。 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还是硬邦邦的,但没了刚才那种暴戾的凶狠,多了点刻意的平淡和命令:“瞅啥?米!收起来,找个地方放好,别让人看见。” 何佳劲瞥了一眼秦春花,得意的说道:“你不是总嫌老子没本事吗?老子要是没本事能弄回来五十斤的大米?” 何佳劲那句“五十斤大米”,像块烧红的烙铁,直直烫在了秦春花的脑仁儿上。 大米? 五十斤? 她那双肿得就剩两条缝的眼睛,猛地一下瞪到了最大,眼珠子在红肿的眼皮底下差点要蹦出来,冒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绿光。 那光“唰”地就把脸上的疼、心里的恨,连带着对何佳劲那点刚挨完打的怕,全给盖过去了,只剩下人骨子里对金贵吃食那股最原始的馋劲。 嫁过来前,在乡下,一年到头能见着几回白米? 净是拉嗓子的苞米面大饽饽,清汤寡水能照见人影的大碴子粥,就着齁死人的芥菜疙瘩丝,那就算不错了。 嫁到街里,满心以为能沾上“供应粮”的光,可何佳劲那点定量,细粮少得可怜,每月那点大米白面,还不够塞牙缝的,得紧巴巴攒着,逢年过节或来客人才敢动一动。 平常日子,照样是苞米面、大碴子的天下,顶多是粥熬得稠点,饼子贴得实点。 大米饭那白生生、软糯糯、香喷喷的滋味,对她来说,早就成了藏在心底最里头、不敢轻易去想的念想。 可现在,五十斤大米,就这么鼓鼓囊囊、实实在在,墩在她眼前的地上! 虽说隔着粗布袋子,可那形状,那沉甸甸的分量,那隐约透出来的粮食味儿……错不了! 秦春花喉咙里“咕咚”一声,不受控制地咽下老大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。 她连脸上的伤都忘了,往前蹭了半步,肿眼泡死死盯着那米袋子,喘气都急了,胸口一起一伏的。 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害怕和缩手缩脚,在这天大的诱惑跟前,眼看就要绷不住。 何佳劲把她这副德性全看在眼里,心里头那股虚飘飘的得意,总算找着个踏实地方落了脚。 他把胸脯子挺了挺,下巴颏抬得更高,话里的命令味儿更足了,还添了点施舍的意思:“看啥看?还不麻溜的?”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米袋,带起点灰:“别鼓捣你那个猪食似的野菜糊糊了!瞅着就反胃!去,把这米淘淘,焖一锅干饭!今儿个咱也开开荤,解解馋!” “焖……焖干饭?”秦春花声儿都打颤,不是怕的,是激动坏了,不敢相信。 焖干饭!那可是最费米的吃法! 平常想都不敢想!她几乎是扑过去的,蹲在米袋前头,手忙脚乱去解那麻绳,脸还肿着,手也抖得厉害,解了好几下才弄开。 袋口一敞开,那股陈米特有的、混着土腥气和一点点霉味的味道冲了出来,其实并不好闻。 可落到秦春花鼻子眼里,却成了天底下最勾人的香味。她急火火地伸手抓了一把,灰黄细碎的米粒从她手指缝里“沙沙”地往下漏。 是碎米,成色不好,掺着糠皮,可这千真万确是大米!是能焖出白饭的大米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