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还是永远在二级、三级的岗上? “师父……”贾正勋的声儿有点发干,他微微低了低头,不是怂了,更像是一种没辙的倔巴,“您的好,我都刻在心里了,一辈子忘不了。 您骂我,是替我着想,怕我摔跤,这些我都明白。” 他又抬起头,看向周青山,眼里的那些年轻人常有的毛躁和冲动已经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股子近乎豁出去的平静和认死理儿:“可师父,道儿……终归得自个儿蹚。 坑,也得自个儿踩进去才知道有多深。 我往后咋活……我想自个儿选一回,是摔得鼻青脸肿,还是能蹚出一条道儿,我都认。” 周青山瞅着徒弟那双眼睛,里头没有赌棍的疯劲,也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飘,只有一种认准了道儿、九头牛都拉不转的绝决。 他知道,自个儿拦不住了。该撂的狠话撂了,该掰扯的道理揉碎了讲了,连最坏的下场,最重的担子都摆他脸前了……没用。 一股透心凉的没劲儿和无力,像冰水似的,“呼啦”一下淹没了周青山心里头所有的火气和着急。 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来岁,挺直的腰杆也塌下去一点儿。 他沉默了老半天,久到车间里只剩远处机床单调的嗡嗡声,和所有人憋着的喘气声。 末了,他长长地、慢慢地叹了口气。 那叹气象是拖着千斤的秤砣,带着说不尽的失望和一种近乎心死的凉。 “良言难劝该死的鬼……” 周青山的声音很轻,可像把生锈的钝刀子,慢慢在人心里头拉。 他不再看贾正勋,眼神有点空,落在不远前头的地上,好像对着空气,也好像对着自己个儿说:“你非要上……非拿你的前程,拿这825,去赌你那看不见影儿的‘万一’……” 他停了一下,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,才吐出后头那句冰冷扎心、斩断所有情分的话:“那打今儿起,你就别再叫我师父。 我周青山……没你这么不争气、不听劝、自个儿往死路上撞的徒弟。” 这话一落地,车间里死静死静。 所有人都傻眼了,不敢相信地瞅着周青山,又瞅瞅僵在那儿的贾正勋。 断绝师徒? 在这年头,在厂子里,这差不多是除了被开除以外最狠的惩处了,意味着一门手艺的传承和人情分儿的彻底了断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