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会在她被众人围堵得透不过气时,不经意地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,低声说:“喝点甜的,会舒服些。”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只会灌她酒。 他记得她随口提过喜欢某位冷门画家的作品,下次见面时,便会带来一本精心包装的画册,轻描淡写地说:“正好看到,觉得你会喜欢。”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,有欣赏,有小心翼翼,却唯独没有那种令人不适的贪婪和占有欲。他甚至有些……笨拙。不像韩子墨那样永远滴水不漏,也不像陆哲瀚那样充满侵略性。 陆哲瀚……想到那个靠着自己打拼上来,眼神里总藏着不服输的火焰和一丝阴鸷的男人,沈佳琪又是一阵心烦。他刚才也试图接近她,话语里充满了暗示和挑逗,仿佛征服她是他向这个不公平世界宣战的又一枚勋章。他太急切,太有目的性,像一柄出鞘的利剑,寒光逼人。 而林致远……她的大学同学,那个才华横溢却家境普通的男孩。他只会远远地看着她,眼神干净而忧伤,像夜空里一颗遥远的、无力的星。他连走近的勇气都没有,或者说,现实的差距让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。 相比之下,顾彦辰的温和、体贴,甚至他那偶尔流露出的、与显赫家世不太相符的局促和真诚,都像一股清流,曾让她冰封的心湖泛起过微澜。 可现在……休息室里的对话,像一盆冰水,浇熄了那点微弱的火星。果然,天下乌鸦一般黑。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准备转身离开。 “哥!”顾彦辰的声音突然提高,带着一种罕见的坚决,“我明白家族的需要,我也会尽力去争取合作。但我希望,我和佳琪之间,能先从……朋友开始。我不想让她觉得,我接近她,仅仅是因为她是萧家的女儿。至少……不全是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和苦涩:“或许在你看来很可笑,但我……我不想被她看轻。” 最后那句话,像一根柔软的羽毛,轻轻搔刮了一下沈佳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不想被她看轻……所以,他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温柔,那些笨拙的关心,里面至少有一小部分,是真实的,是属于“顾彦辰”这个人的,而不是仅仅属于“顾家次子”的? 争吵声渐渐平息,大概是顾彦辰的兄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固执噎住了。沈佳琪悄悄退开,心乱如麻。 宴会接近尾声,宾客开始散去。沈佳琪站在门口,敷衍地与络绎不绝的道别者周旋。夜风带着凉意,她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。 一件带着体温的、质地柔软的驼色羊绒开衫,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。 沈佳琪愕然转头,对上顾彦辰有些局促的目光。他耳根微微泛红,眼神躲闪了一下,才低声道:“外面风大,小心着凉。”他的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尊重,与陈景轩那种强塞礼物的粗暴截然不同。 “谢谢。”沈佳琪拢了拢开衫,上面有淡淡的、干净的皂角香,混合着一丝清冽的雪松味,很好闻。 “我……我送你回去吧?”顾彦辰鼓起勇气问道,声音依旧温和,却不像之前那样犹豫。 就在这时,韩子墨优雅地走了过来:“佳琪,我的车就在那边,顺路。”他的笑容完美,无可挑剔。 陈景轩也咋咋呼呼地跑过来:“佳琪!坐我的新车!刚到的幻影!” 陆哲瀚则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,冷眼旁观,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。 一瞬间,所有的目光又聚焦过来。沈佳琪感到一阵熟悉的窒息。她看着眼前这三个男人——精于算计的韩子墨,肤浅张扬的陈景轩,阴鸷难测的陆哲瀚——再想到休息室里顾彦辰那句“不想被她看轻”,以及肩上这件带着体温和尊重意味的开衫…… 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,做出了决定。 “不用麻烦了。”她先是对韩子墨和陈景轩礼貌地笑了笑,然后转向顾彦辰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足以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,“彦辰,那就麻烦你送我一程吧。” 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