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雪吻遗痕-《白富美的爱情故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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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的脚步顿住,回头看她,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讶异。良久,他点了点头。
于是,像一幅缓慢展开的冰川画卷,沈佳琪开始接触到雷的世界。他并非冷漠,只是他的热情全部给了这座沉默的雪山。他会指着远方的峰峦,告诉她每一条脊线的名字,它们的故事,哪里藏着冰裂缝,哪里在什么季节会出现致命的雪崩。他教她辨认天气,读懂风的声音,如何打一个牢固的冰结,如何在暴风雪中寻找庇护所。
他的话依然不多,但每当涉及山脉,他的眼神便会焕发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光彩。沈佳琪静静地听,看着他被风霜刻画出痕迹的侧脸,那双总是凝望着远方的眼睛。她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原始的、未经雕琢的生命力,一种与江临那种燃烧智慧与灵魂的艺术家截然不同的、扎根于岩石与冰雪的坚韧力量。
她开始跟着他在天气晴好的日子进行一些极短的、安全的徒步。他走在前面,背影宽阔而稳定,为她挡开所有潜在的危险。她踩着他的脚印,学着他的节奏呼吸,感受着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,竟有一种死去活来的刺痛般的清醒。
她依然沉默,他也一样。但一种无言的默契在雪地里滋生。他会在险峻处无声地伸出手,她则会犹豫片刻,然后将自己冰凉的手放入他温暖粗糙的掌心。他会在休息时,递给她保温壶里热得烫手的巧克力,看她小口喝下时,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满意。
这座吞噬过无数生命的雪山,在他沉稳的引领下,竟向她展露出壮美宁静的一面。夕阳将雪峰染成瑰丽的胭脂红,夜空下银河璀璨得令人屏息。在这极致的美与极致的危险并存之地,沈佳琪感到内心那巨大的、关于江离的空洞,似乎被某种更庞大、更永恒的东西稍稍填补了。她开始能睡整夜的觉,开始能尝出食物的味道。
她以为,这或许是新生。是暴风雪后,天空偶然放晴的那一道湛蓝。
直到那个午后。她在雷居住的、堆满了登山器材和地图的小木屋里,帮他整理一些旧的救援记录。一个陈旧的本子从书架顶层掉落,散落出一地的纸张和照片。
她蹲下身,一一拾起。大多是山脉的地形图,气象记录,还有一些救援现场的素描图,笔触精准而冷静,一如他本人。然后,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张泛黄的彩色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笑得无比灿烂的金发女孩,穿着醒目的登山服,站在一座雪峰的顶端,天空碧蓝如洗。女孩眼底的光芒,比身后的太阳更耀眼。照片背面,用刚劲的笔迹写着一行字:“致我的光,我的艾莉森。愿与你共登所有高峰。——雷。”
日期,是七年前。
沈佳琪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她继续翻找,更多的照片和剪报出现了。所有的线索指向同一个结局——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,一次未能成功的救援,一个名为艾莉森的年轻女登山者永远的沉睡,以及当时作为她搭档和向导、却因提前下山请求支援而侥幸生还的……雷。
报道的措辞冷静客观,却依然能想象出当年的惊心动魄与绝望。幸存者的 guilt,几乎是这类故事注定的脚注。
就在这时,雷回来了。他推开木门,带着一身寒气。他的目光落在沈佳琪手中那些散落的纸张和照片上,落在她震惊而了然的脸上。
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脸上那极少出现的、近乎柔和的线条骤然冻结,恢复到比初见时更冷硬的状态,甚至闪过一丝被刺痛般的凌厉。
“谁让你动这些东西的?”他的声音冷得掉冰渣,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和……恐慌。
沈佳琪站起身,想说些什么,却无从开口。
雷大步上前,近乎粗暴地从她手中夺过那些照片和剪报,将它们死死攥在手里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背对着她,肩膀紧绷,呼吸沉重。小木屋里只剩下炉火噼啪的声响和他压抑的喘息声。
良久,他转过身,眼底那片静默的海掀起了滔天巨浪,痛苦和悔恨几乎要溢出来,却又被他强行压下,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冰原。
“出去。”他声音嘶哑,不容置疑。
沈佳琪离开了。她知道,她无意中撞破了他冰封外壳下最鲜血淋漓的伤口。那座他倾注所有热情与生命去“尊重”的山,不仅吞噬了他的爱人,也永远地囚禁了他的灵魂。他一次次地进入雪山,一次次地参与救援,或许并非出于热爱,而是一场漫长的自我惩罚和追寻——追寻一个早已被冰雪吞噬的身影,或是追寻一个与爱人重逢的结局。
之后几天,雷彻底避开了她。小镇很小,但他若想不见一个人,轻而易举。
沈佳琪试图找他,想告诉他她明白那种失去的痛苦,想说不必独自承受。但他拒绝任何沟通。他眼底的冰层越来越厚,甚至比初见时更冷,更拒人千里。
直到气象台发布了暴风雪预警。一场数年不遇的特大暴雪即将席卷整个山区。镇上的警报长鸣,提醒所有居民留守室内,严禁入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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