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接下来的两天,林染都是窝在家里埋头写论文,连学校都没去。 用他的话说,这叫“闭关修炼,屠龙证道”;用明美小女仆的话说,这叫“少爷认真起来的样子真迷人”;用小哀的话说,这叫“总算消停了”。 欲戴王冠,必承其重。 想要成为真的大学者,可以偶尔在温柔乡里堕落一下,但不能沉迷于堕落,只有忍受住别人不能忍受的,才能享受到别人不能享受的, 这个道理,林染前世就懂得。 这辈子,他不仅要懂,还要身体力行。 周四下午。 米花市区役所。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里面走了出来。 妃英理走在前面,手里拿着一个装着文件的牛皮纸袋,毛利小五郎则是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 两人是来区役所拿离婚证明的。 他们是属于协议离婚。 这种离婚方式在霓虹很常见:只要双方自愿,财产子女无争议,就可以共同前往居住地的市区役所提交离婚申请书,手续下来的也很快。 无需等待期,无需法庭的介入和调解。 今天,不过是来取走那几张最终敲定一切、盖上了官方印章的纸。 从此,法律上,他们就是陌路人了。 入秋了,初秋的风儿有些凉意,将妃英理耳畔的发丝吹到唇边,她面庞上清冷的眉目都好似因此融化了几分,显露出一种久违的轻松。 毛利小五郎抬头看了眼,随后又沉默着低头掏了根烟点燃,深吸了一口。 十年了。 从最开始的分居,到日复一日的冷战、争吵、互不干涉,再到如今,平静地走进区役所,签下那份离婚协议。 对这对早已名存实亡、分居整整十年的夫妻来说,离婚,与其说是关系的终结,不如说是一种迟来的、对彼此的“解放”。 再深厚的感情,10年下来也早就淡了。 所以,当妃英理几天前在电话里提出离婚后,毛利小五郎并没有说什么,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。 约定好时间,手续办得出奇的顺利。 两人也没什么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分割,那栋三层楼的“毛利侦探事务所”是小五郎父母留下的,妃英理早就搬了出去,有了自己的公寓和事业。 唯一的牵扯,大概就是女儿小兰的抚养权。 不过小兰也长大了,马上就要上大学了,争不争抚养权也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,不然以大律师的能力,只要想,没人能争得过她。 但这件事上,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对小兰都有愧,所以默契的商量好,决定暂时不告诉女儿,两人已经离婚的事实。 不能因此影响到女儿考大学。 嗯…… 在这点上,好像不管是霓虹还是华国,当父母的好像都是一样。 为了孩子,什么都能忍,什么都能瞒。 妃英理站在区役所门前的台阶下,微微仰起头,看着头顶那片被高楼切割得方方正正的、秋日高远的天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身后传来毛利小五郎吞吐烟雾的声音,以及一声习惯性带着点刻薄的嘟囔: “啧,以后终于不用再听某个老女人念念叨叨个不停了,清静。” 若是往常,妃大律师大概会反唇相讥。 但今天,她只是侧过半边脸,斜睨了他一眼,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讥诮,甚至没有多少情绪,就像看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。 那种你在街上遇到,会点头示意,但不会停下来寒暄的人。 “走了。” 淡淡的两个字,伴随着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方砖上,发出的清脆“嗒、嗒”声。 看着妃英理的背影,毛利小五郎撇了撇嘴,把手里的烟头随手一丢,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,晃晃悠悠地走向不远处的一家居酒屋。 离婚了,终于自由了。 这得点两个妈妈桑,庆祝庆祝。 …… 妃英理独自走在米花町的街道上。 周围是熟悉的街景,来来往往的行人,喧嚣的车流,这平日里看过无数次的景像,此刻在大律师眼里,居然多出了些新奇。 结束了。 真的结束了。 那座她用骄傲、责任、还有一丝不甘构筑了十年的沙堡,在法律文件生效的这一刻,轰然倒塌。 沙堡倒塌了,但站在废墟上的她,却没有想象中的失落和空虚。 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。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,却吹得她心头发热。 十年,一个女人,有多少个十年? 这点,大律师出奇的和女儿有些相似。 如果不是某人出现,小兰可能也会和她一样,在徒劳中,苦苦等待工藤新一十年,甚至还要继续等下去,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人。 所以,对于自己想把所有美好都抓在手里的行为,林染其实并没有什么负罪感。 名柯里的男性,基本都有大男子主义。 林大作家自己也有,他从不否认这一点。 男人嘛,总会有那么点虚荣心,想要证明自己,想要站在自己的女人身前,想要成为她们的依靠和骄傲,这很正常。 但不正常的是,你不应该是用让她们退去幕后、掩去风华的行为,来证明你的强大——比如“你就在家相夫教子吧,外面的事交给我”。 你应该做的是,是用自己的才华,去压倒她们的风华,让她们心甘情愿地站在你身边,而不是身后。 这才是真正的大男子主义。 不是压制,而是征服;不是限制,而是吸引。 而不是像林染前世看动漫时,就很想吐槽的那样: 藤峰有希子,18岁就风靡全球的国际影后,结果结完婚,说息影就息影了,从此只在“工藤太太”的身份里打转。 妃英理,律政界的不败女王,如果不是和毛利小五郎分居,可能现在也还只是一个家庭主妇,在厨房里和失败的料理搏斗。 还有隔壁大阪某位黑鸡的母亲,昔日的剑道天才,歌牌皇后,结完婚后就只剩下相夫教子,偶尔在回忆里闪闪发光。 同样的,斗子的老妈,那位怪盗淑女,昭和时代的女二十面相的大怪盗,结完婚,也是从此从江湖隐退,化作平凡妇女,只在儿子需要时偶尔露一手。 啧… 这很不对,林染很不喜欢。 拜托,难得这辈子来一趟名柯,他都还没来得及欣赏到她们昔日的风采呢,结果一个个全给“婚姻”这个魔法给封印了。 简直是暴殄天物! 这怎么能行? 沿着街角走走看看,妃英理在一家咖啡馆的玻璃橱窗前停下脚步。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那天早上,少年离开时说的话: “尝试着放下一些徒劳的坚持,去看看沙堡外面的世界,或许……也需要同样的勇气。” 勇气吗? 妃英理抬起头,看着前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,看着远处高楼间露出的、被秋风吹得格外高远的蓝天。 自由的风,正从四面八方,向她涌来。 而已经做好迎接准备的妃大律师,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指尖轻快的输入一个最近才知道,却已经无比熟悉的号码。 犹豫了一秒。 然后,按下拨号键。 电话响了几声,被接通。 “喂?大律师?这个点打电话,是想请我吃下午茶吗?”少年清朗带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背景音似乎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。 妃英理握着手机,红唇轻启: “林大作家。” “嗯?” “我……” “我什么?吞吞吐吐的可不像大律师您?” 电话那头,翻书的声音停下了。 听着耳边少年那熟悉的、带着点促狭的调侃声,妃英理勾了勾嘴角,原先到嘴边的话——“我离婚了”,被她咽了回去,变成了: “我今天心情好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