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追忆•他乡-《凹凸女儿红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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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挤上去省城的火车,人挨人,人挤人。六花儿像只护崽的老母鸡,紧紧把大方拉到自己身边,用身子挡在外面。半路上来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,眼神滴溜溜乱转,个个都想站在六花儿凹凸的身边。其中一个胆子大的,借着人挤人,故意往六花儿这边蹭,还伸手去摸大方的头,嘴里不干不净地逗他:“小崽子,多大了!”
大方吓得直往六花儿身后缩,小脸煞白。六花儿心里的火“腾”一下就蹿上了天灵盖!她一把将大方彻底护在身后,挺起胸膛,眉毛立竖,冲着那小混混就吼开了:“干啥呢!手往哪儿伸?欺负小孩子算啥本事?有劲儿没处使上山搬石头去!再动我弟弟一下试试,我喊一嗓子,让全车人都看看你是啥货色!”
她声音又脆又亮,像在山谷里喊号子,震得车厢里嗡嗡响。几个小混混没料到这看着俊俏的小姑娘这么泼辣,一时被镇住了。旁边也有乘客开始指指点点。那带头的混混脸上挂不住,嘴里嘟囔着“凶姑娘,惹不起”,灰溜溜地挤到车门口去了。六花儿这才松了口气,感觉手心都是汗。她低头看看惊魂未定的大方,心里那股保护欲得到了巨大的满足,甚至还有点甜丝丝的得意。这感觉,比上次怼跑那个赢她钱的大男孩还来得痛快!她这哪是“护花使者”,分明就是个“护弟金刚”!
大半夜,总算到了省城二姨家。二姨一见六花儿,眼睛就亮了,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:“哎呦喂!这才几年没见,出息成凹凸不平的大姑娘了!这模样,这身段,真是女大十八变,越变越好看!”夸得六花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,心里却美滋滋的。
二姨稀罕她,非要留她多住些日子。这一住,就是一个多月。这一个月,对六花儿来说,简直像掉进了蜜罐子里。她跟着大方一起玩,一起帮二姨去商店买东西,一起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学着做饭。大方虽然在城里长大,干活儿不如她利索,但那股子认真又有点迷糊的劲儿,总让她觉得格外有趣。
二姨家只有一个卧室,摆放两张床,中间拉了个布帘,二姨与姨夫住在布帘另一面。
二姨让她和大方住一张床。
头一晚,六花儿听着身边大方均匀的呼吸声,心里像揣了只蛤蟆,“咕呱咕呱”跳得厉害。黑暗中,她偷偷侧过身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看着大方模糊的睡颜。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安静地覆在眼睑上,鼻子挺挺的,嘴巴微微张着,像个精致的瓷娃娃。
一股说不清的冲动涌上心头,六花儿像个小偷似的,悄悄地起身凑过去,在大方的额头上飞快地啄了一下。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,她像被火烫了似的赶紧缩回被窝,用被子蒙住头,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。她屏住呼吸,仔细听着身边的动静——呼吸声好像乱了一瞬,又很快恢复了平稳。他应该没醒吧?六花儿在黑暗里捂着脸,偷偷地笑了,仿佛拥有了一个天大的、只属于她自己的秘密。
可她不知道,大方在她亲下来的那一刻,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,然后,眼皮下的眼珠轻轻动了动,继续假装睡得很甜。从那天起,大方好像更黏她了,走路总挨着她,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,也第一个想到她。两人之间,仿佛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亲密。六花儿觉得,这城里的漂亮表弟,不光好看,还跟她贴心贴肺的。
接下来的每个夜晚,大方假装睡觉不老实,经常把手脚扔到六花儿身上。
六花儿心想,这大方,可真够大方的,她也假装在梦里,说着梦话,把大方当成巴芘娃娃搂着睡着了……
分别的日子还是到了。六花儿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,闷得慌。她把自己最心爱的那颗彩色小石头——那颗被她形容成像晚霞一样有红纹路的石头,郑重地塞到大方手里:“喏,给你留着玩儿,别……别忘了我这个山里的姐姐。”
大方紧紧攥着石头,眼圈有点红,用力点了点头。
回去的火车上,六花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,心里空落落的。她想起这一个多月的点点滴滴,想起那个偷偷的吻,想起大方依赖她的眼神,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涩。她忽然有了写诗的冲动,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,歪歪扭扭地写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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