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帝并立与草原烽烟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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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双帝并立与草原烽烟
一、金陵城的“升元大典”
五月初五,端午节,金陵城万人空巷。
不是去看赛龙舟,而是去看登基大典——南唐皇帝李昪的“升元大典”。
为了这个日子,礼部官员把金陵城内外装饰一新:主要街道铺了黄土(象征“黄天厚土”),沿途插满彩旗,每隔十步就有一个禁军士兵站岗,个个盔明甲亮,精神抖擞。
皇宫南门外的祭坛更是气派:三层汉白玉台基,每层九级台阶,取“九五之尊”之意。坛顶中央设昊天上帝神位,左右配祀日月星辰、风雨雷电诸神——虽然李昪本人不太信这些,但规矩得做足。
辰时初刻,典礼开始。
李昪身穿十二章纹衮服(这是他自己设计的,比传统衮服多了些江南元素),头戴十二旒冕冠,在礼乐声中缓缓登上祭坛。身后跟着太子李璟和百官,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朝服,表情庄重——至少表面上庄重。
祭坛下,观礼的人群中混着各方势力的“观察员”:
有吴越的密探,正数着南唐禁军的人数;
有闽国的商人,琢磨着新皇帝上台后贸易政策会不会变;
有南汉的使者,盘算着是该送礼祝贺还是该厉兵秣马;
当然,还有北方大唐朝廷派来的“观礼使”——一个叫张承祐的礼部郎中,正捧着李从厚的亲笔信,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递上去最合适。
祭天仪式按部就班:上香、献酒、读祝文、叩拜。
祝文是翰林学士写的,骈四俪六,文采斐然,大意是:上天眷顾江南,降大任于李昪,李昪不敢推辞,只好勉为其难当这个皇帝,一定勤政爱民云云。
读祝文时,发生了一个小插曲:一只乌鸦突然飞来,落在祭坛的旗杆上,“呱呱”叫了两声。
全场寂静。这可是不祥之兆!
李昪脸色微变,但随即恢复如常。他抬头看了眼乌鸦,朗声道:“玄鸟来仪,此乃吉兆!昔商朝以玄鸟为图腾,今玄鸟来贺,正应朕承天受命!”
这话说得漂亮!翰林学士赶紧记下,准备写进《实录》。
观礼人群中,陈抟道士(他也来了,以民间人士身份)眯着眼,心里想:这李昪反应真快,是个枭雄。不过乌鸦确实是凶兆,看他能撑多久。
仪式继续。祭天之后是告祖,告祖之后是受册,受册之后是受玺……一套流程走下来,已经过了午时。
终于到了最关键环节:接受百官朝贺。
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,从太子李璟开始,依次跪拜,山呼“万岁”。声音一浪高过一浪,传遍金陵城。
李昪坐在新打造的龙椅上,看着脚下跪拜的臣子,心中感慨万千:从一个孤儿,到徐温的养子,到掌控朝政,到今天登基称帝……这条路走了四十年。
“平身。”他的声音很稳。
接下来是宣读《即位诏》,宣布大赦天下,改元升元,封赏百官。太子李璟进封吴王,其他儿子、兄弟、功臣各有封赏。
最后,李昪说了段话,这段话被史官记了下来:
“朕本布衣,因缘际会,得有今日。即位之后,当以保境安民为要,不轻启战端,不劳民伤财。愿与邻国和睦相处,愿天下早日太平。”
这话说得很漂亮,既显示谦逊,又表明立场:我不惹事,但也不怕事。
观礼人群中,吴越密探松了口气:看来短时间内不会打我们了。闽国商人却皱眉:不劳民伤财?那修宫殿的钱从哪来?还不是加税!
典礼结束后是赐宴。李昪特意把北方来的张承祐安排在首席旁边。
“张郎中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李昪举杯,“请转告大唐皇帝:朕称帝非为对抗朝廷,实为江南百姓计。若朝廷愿承认既成事实,朕愿奉朝廷为正朔,岁岁朝贡。”
这话给足了台阶。张承祐赶紧起身:“外臣一定转达。我主亦有书信在此。”
他呈上李从厚的亲笔信。李昪当场拆开,信上写着:封李昪为“江南国王”,赐九锡,世袭罔替。条件是去掉帝号,奉大唐正朔。
李昪看完,笑了:“请回禀陛下:江南百姓拥戴,朕不敢违民意。帝号已立,不可更改。但朕承诺:有生之年,绝不北上。此乃肺腑之言。”
这话翻译过来就是:皇帝我当定了,但保证不打你,咱们各过各的。
张承祐知道谈不拢,也不多说,敬酒吃饭。
宴席上,李昪看似随意地问:“听说北方契丹内乱?可有此事?”
张承祐心里一紧:消息传得真快!嘴上说:“确有传闻,但未证实。朝廷已加强边防,有备无患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昪点头,“若契丹南下,大唐需要支援,江南可提供粮草——当然,要按市价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既是示好,也是试探:看你北方乱不乱。
宴席散后,李昪回到后宫,对太子李璟说:“北方那个张承祐,是个明白人。他知道朕不会去掉帝号,朕也知道朝廷不会真打。这样挺好,互相给个面子。”
李璟问:“那咱们下一步……”
“消化楚地,整顿内政。”李昪说,“三年内不动兵。三年后……看情况。如果北方乱了,咱们可以考虑北上;如果北方稳了,咱们就向南发展——南汉、闽国,都是目标。”
“儿臣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,”李昪压低声音,“派人盯着契丹那边。如果契丹真乱,北方三国肯定有动作。咱们要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二、契丹王庭的“病榻博弈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数千里外的契丹王庭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耶律阿保机的寝宫里弥漫着药味。这位曾经纵横草原、让中原各国闻风丧胆的大汗,如今躺在榻上,半边身子不能动,说话含混不清,只有眼睛还透着不甘。
榻前站着几个人:太子耶律德光、三王子耶律李胡、可敦(皇后)述律平、汉臣韩知古,还有几个御医。
“父汗……”耶律德光跪在榻前,握着父亲的手,“您要撑住啊。”
耶律阿保机眼睛转动,盯着儿子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御医小声对韩知古说:“韩大人,大汗这是中风,能醒过来已是万幸。但康复……需要时间,很长的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少则一年,多则……可能永远这样。”
韩知古心里一沉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:大汗不能理事,必须有人监国。按理应该是太子,但三王子和他母亲述律平不会甘心。
果然,出了寝宫,述律平就把耶律德光和韩知古叫到偏殿。
“太子,”述律平开门见山,“你父汗这个样子,国事不能耽搁。你年轻,经验不足,母亲帮你分担些,如何?”
这话说得很“慈爱”,但意思很明白:我要分权。
耶律德光早就料到,说:“母亲说的是。儿臣确实年轻,需要母亲指点。不如这样:军事由儿臣负责,政务由母亲和韩先生处理?”
述律平皱眉:“军事政务本是一体,怎能分开?你父汗在时,都是……”
“母亲,”耶律德光打断她,“如今局势不同。草原各部不稳,汉人虎视眈眈,必须集中兵权,统一指挥。政务可以商量,兵权不能分。”
这话很硬。述律平脸色变了:“你这是不信任母亲?”
“儿臣不敢。”耶律德光不卑不亢,“只是为契丹着想。若兵权分散,万一汉人来攻,或者草原叛乱,指挥不灵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韩知古打圆场:“可敦,太子说得有理。不如这样:太子总领军事,但重大决策需与可敦商议。政务由可敦主理,太子协助。如何?”
这是个折中方案。述律平想了想,勉强同意。
但事情没完。当天晚上,耶律李胡秘密来见母亲。
“母亲,大哥这是要独揽大权!”耶律李胡愤愤不平,“凭什么他掌兵?我也是父汗的儿子,我也能打仗!”
述律平叹气:“你大哥这些年随父汗征战,立下战功,军中将领多服他。你虽然勇武,但资历不够。”
“那就这样认了?”耶律李胡不甘心,“母亲,您别忘了,汉人有句话:先下手为强。等大哥坐稳了位置,咱们还有机会吗?”
述律平沉默。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?但她也有顾虑:耶律德光毕竟是太子,名正言顺;而且现在外有强敌,如果内部争斗,可能给敌人可乘之机。
“再等等。”述律平说,“看你父汗恢复情况。如果他好了,自然由他做主;如果他好不了……咱们再谋划。”
耶律李胡虽然不满,但也不敢违拗母亲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他们想等,有人不想等。
三、草原的“烽火戏诸侯”
五月初十,就在南唐登基大典后第五天,草原出事了。
第一个点燃烽火的是黑狼部的脱里——就是那个收了其其格黄金,答应做双面间谍的首领。
但他点的不是真正的烽火,而是“情报烽火”:他派人向耶律德光密报,说白鹿部残党联络了六个部落,准备在王庭内乱时起事。
同一时间,他又派人向其其格报信,说耶律德光已经知道你们的计划,正在调兵准备镇压,建议提前起事。
其其格接到消息,立刻召集各部首领开会。
山谷里,六个部落的首领聚在一起,听其其格分析形势。
“耶律德光知道了,咱们不能等了。”其其格说,“必须在他调兵完成之前动手。我的建议:五天后,同时起事,目标——王庭外围的三个牧场。那里有五千匹战马,抢到马,咱们的骑兵就能增加一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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