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看向奄奄一息的唐默: “那些贼人,走的时候,是不是还‘不小心’掉了几样东西?比如……雪月城特产的香囊?或者雷家堡的火药残渣?” 唐默的眼睛猛然睁大。 他费力地点头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但那个表情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 “果然是陷阱。”千落握紧了枪,“他们想让我们以为图被抢走了,想引我们去追。” “不止。”无心忽然开口,他走到唐默身边,蹲下身,检查他背上的箭伤,“这些箭……和刚才射进来的那支,是同一种。” 他轻轻拔出一支箭,箭镞带出一块腐肉,黑血喷涌。箭镞的幽蓝色,在黎明前的微光中,妖异得刺眼。 “幽冥鬼烟。”无心沉声道,“中毒者,十二时辰内,五脏俱腐,无药可救。” 他看向唐默,眼中闪过一丝悲悯:“唐施主,你中毒多久了?” 唐默艰难地伸出三根手指。 三个时辰。 “从百晓堂到雪月城,快马加鞭,至少要四个时辰。”萧瑟计算着,“他中毒三个时辰,意味着离开百晓堂一个时辰后,就遭到了伏击。” 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: “幽冥府知道他会来报信。所以在他必经之路上设伏。但他们没有杀他,只是让他中毒,让他拼死跑到这里——” 萧瑟的声音越来越冷: “因为一个中毒将死的人送来的消息,比任何活人说的,都更可信。因为他们要让我们相信,百晓堂真的出事了,图真的被抢走了。” “然后呢?”雷无桀不解,“我们相信了,然后呢?” “然后我们就会去追。”叶若依轻声接话,她的脸色苍白,“去追那些‘逃往雪月城方向’的贼人。而一旦我们离开雪月城,离开了这座我们熟悉、有地利优势的城……” 她没有说完。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 一旦离开雪月城,他们就失去了城墙的庇护,失去了司空长风的支援,失去了熟悉的地形。他们将暴露在野外,暴露在幽冥府早就布好的天罗地网中。 到时候,就不是他们追贼,而是贼围剿他们。 好毒的计策。 好深的心机。 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千落问,“图可能还在百晓堂,也可能真的被抢走了。我们总不能不去找吧?” 萧瑟没有回答。 他重新坐下,闭上眼,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击。这一次,节奏更快,更急,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赛跑。 窗外,天渐渐亮了。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的破洞照进来,落在地面上,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。光斑里,灰尘在缓慢飘浮。 大堂里安静得可怕。 只有唐默越来越弱的呼吸声,和萧瑟指尖敲击桌面的“嗒嗒”声。 不知过了多久,萧瑟忽然睁开眼。 “唐默。”他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传信人,“姬雪让你送信时,还说了什么吗?任何话,哪怕一句。” 唐默的眼睛已经半闭,瞳孔开始扩散。他听到萧瑟的话,费力地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 萧瑟上前,解开他的衣襟。 衣襟内侧,用血写着两个字。 字迹很淡,已经被汗水浸得模糊,但还能勉强辨认: “假图” 假图? 萧瑟瞳孔一缩。 他猛地站起身,看向窗外完全亮起的天色,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: “原来如此……” “什么原来如此?”雷无桀一头雾水。 萧瑟没有解释。 他快步走到桌边,重新摊开那张残图,手指在图上的焦痕处反复摩挲。他的动作很专注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 “你们看这里。”他忽然说,指尖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 众人凑过去看。 那是一处焦痕的边缘,黑色的焦炭痕迹中,隐约能看到一点极淡的金色。那金色不是画上去的,而是材质本身的反光——在火焰灼烧后,表层脱落,露出了内里的质地。 “这是……金丝?”叶若依仔细辨认。 “不是普通的金丝。”萧瑟说,“是‘龙血金’。传说中只有皇室才能用的贡品,产自南疆金矿的最深处,提炼时需要加入龙涎香和麒麟血,所以叫龙血金。” 他顿了顿,继续道: “这种金丝有一个特性——遇火不熔,遇水不锈。而且,一旦织入布料或纸张,就会形成一种特殊的纹理,无法仿造。”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点金色: “这张图的材质,表面看是普通的西域火浣布,但内里织了龙血金丝。所以它才能历经火焚而不毁,才能在烧焦后露出金色。” “所以?”千落还是不明白。 “所以,”萧瑟直起身,眼中光芒大盛,“如果另外半张图也是同样的材质,那么幽冥府就算抢到了,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造出一张假图来替换。因为他们没有龙血金丝,更没有皇室秘传的织造工艺。” 他看向地上已经昏迷的唐默: “但姬雪说‘假图’。这意味着什么?” 无心忽然开口:“意味着被抢走的,可能本来就是假图。” “对。”萧瑟点头,“百晓堂的秘库,怎么可能只放一张真图?姬雪那么谨慎的人,一定会准备几张仿制品,以备不时之需。真的图,一定藏在更隐秘的地方。” 他走到窗边,看向东方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: “幽冥府主是我皇叔,他知道皇室秘辛,知道龙血金丝,所以他也一定知道,抢到的图可能是假的。但他还是抢了,还故意留下线索引我们去追——” 萧瑟转过身,看向众人,一字一顿: “因为他的目的,从来就不是那张图。” “那是什么?”雷无桀问。 “是我们。”萧瑟说,“或者说,是能打开天下第一楼的人。”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手指在桌面上画出一个简单的图案: “你们想想。要进入天下第一楼,需要三个条件:皇室血脉、逍遥天境的修为、开启阵法的秘法。这世上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人,有几个?” 众人沉默。 皇室血脉不少,但达到逍遥天境的,寥寥无几。而懂得开启阵法秘法的,更是屈指可数。 “我父皇年纪大了,不可能亲自去。其他皇子要么修为不够,要么不懂秘法。”萧瑟继续说,“所以五十年前,去的人是六皇子,也就是现在的父皇。五十年后的今天,能去的人……” 他停顿了一下,没有说下去。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 能去的人,只有他。 永安王萧楚河。 “所以幽冥府所做的一切,”叶若依轻声说,“截杀、拜帖、假图、陷阱……都是为了逼你离开雪月城,逼你亲自去追,逼你踏入他们布好的杀局。” “然后呢?”雷无桀握紧剑柄,“杀了你,就没人能修复封印了?” “不。”无心摇头,“如果只是要杀萧瑟,他们有很多机会。比如昨晚射箭时,可以直接射人,而不是射桌子。” 他看向萧瑟,眼神复杂: “他们要的不是杀你,而是……控制你。或者,让你为他们所用。” 这个推测,比杀人更可怕。 控制一位皇子,让他去打开天下第一楼,取出定坤玺,然后…… 然后幽冥府就可以用定坤玺,控制龙脉恶念,控制整个北离的国运。 “好算计。”千落咬牙,“真是好算计。” “现在怎么办?”雷无桀看向萧瑟,“我们还要去天启吗?” “去。”萧瑟毫不犹豫,“但不去追假图,也不去百晓堂。” “那去哪里?” “直接去天下第一楼。” 这个答案,出乎所有人意料。 “可是没有完整的图,我们怎么进去?”叶若依问。 “这张图已经够了。”萧瑟拿起桌上的残图,“你们看,这上面虽然只画了入口和外围的路径,但标注了进入的方法。至于楼内的机关……” 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 “到时候再说。” “到时候再说?”雷无桀瞪大眼睛,“那可是天下第一楼!传说中进去的人,十个有九个出不来的!” “那就做那第十个。”萧瑟站起身,看向窗外,“幽冥府布了这么大一个局,等我们去钻。我们偏不钻。他们以为我们会按他们的剧本走,我们偏不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