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8点钟到的地方,等忙忙碌碌的弄完,都9点半还要多几分了。 四菜加一汤全部上桌。 剁椒鱼头、红烧排骨、青椒肉丝、蒜蓉油麦菜,以及一碗飘着蛋花的紫菜汤,跟大律师刚才那一桌子“艺术品”相比,这才是色香味俱全。 都是些下酒的好菜,林染脱掉围裙,从厨房走出来就问道:“大律师,你家有酒不?这么好的菜,不配点酒可惜了。” “有。” “得勒~” 跟着妃英理的视线看过去,林染跟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到客厅旁的一个玻璃柜前,嚯,里面的酒还真不少,红的,黄的,白的,啤的各种都有。 “没看出来啊,大律师您也是个酒鬼?” 林染一边毫不客气地挑了瓶看起来最贵的红酒,一边玩笑道。 正盯着桌子上菜、思考先从哪道下手的妃英理,闻言,头也没抬,语气平淡地扔出一句:“霓虹的法律规定,未满20禁止饮酒。” 意思很明显。 你小子我没记错,今年才刚满18吧? “嘿~您怎么还较起真了呢?”林染自顾自地拿了两个干净的高脚杯,把它们在餐桌上摆好,“有您这个大名鼎鼎的不败女王在,法律?那算个什么东西?我要做法外狂徒!” 他把倒好的一杯红酒摆到妃英理面前,接着举起自己的酒杯,嘴里振振有词: “再说了,我这么一个大文人,不喝酒,不谈情,没点不良嗜好,怎么能写出好作品? 古往今来,哪个大文豪不喝酒?李白“斗酒诗百篇”,苏轼“把酒问青天”,曹雪芹“举杯邀明月”……啊不对,那是李白,总之,酒是文人灵感的源泉!” 听着他这番歪理邪说,妃英理没说话,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,红唇轻启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: “恭喜你,大作家,新书大卖。” “嘿嘿,同喜同喜。” 林染咧嘴一笑,露出白牙,“也恭喜大律师今天成功避免了一起谋杀未遂案,维护了司法正义。” 两只高脚杯碰在一起。 林染抿了一口酒,眼睛一亮:“好酒,不愧是……呃,这什么牌子来着?反正很贵的样子。” 妃英理没接话,只是也轻轻啜饮了一小口。 “来来来,赶紧吃饭,尝尝本大作家的手艺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林染放下酒杯,拿起筷子,先给妃英理夹了块最嫩的鱼脸颊肉。 妃英理瞥了他眼,夹起碗里的鱼肉,放进嘴里,腮帮子动了动。 林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。 下一秒,他就看到,那张哪怕经历了暧昧的“手把手教学”都没能让其失态的冷艳俏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,像抹了上好的胭脂,一直蔓延到耳根。 “哈哈哈!”林染笑得贼欢,拍着桌子,“辣吧?是不是很辣?我就说嘛!” 妃英理捂着嘴,偏过头去,轻咳了两声,狠狠的斜了他一眼。 辣,太辣了,对于习惯了清淡的她来说,剁椒那种霸道的、直冲鼻腔的辣味,一时之间冲击力有点大,连表情管理都忘了。 笑了半天,把刚才在厨房里自己成了小处男的气出出来,林染才停下解释道: “剁椒鱼头,剁椒鱼头,吃的就是个鲜香辣。辣点才够味,才过瘾,这是我们那边的特色,无辣不欢。” 他建议道:“来,喝点酒,解解辣。” 妃英理抿了一大口酒,含在舌尖上,闭上那双平时冷静锐利的眸子,强忍着保持优雅。 小男人想看她的笑话。 她偏不。 过了好一会,舌尖上的辣味才褪去,妃英理把嘴里红酒咽下,这才重新张开眼,盯着那盘红艳艳的鱼头问:“你们华国人都这么能吃辣吗?” 林染摇摇头,又夹了块鱼头到自己碗里,“也不是,华国很大,饮食文化多样,只是我们那个地方的人比较能吃辣。” “看出来了。”妃英理点点头,看向那碗鱼头,评价道:“虽然有些辣,但味道不错。” 闻言,林染有些好奇,问出了心里的疑问,“话说,既然大律师您也吃的出好赖,那你是怎么能吃下你做的那些东西的?” 妃英理没吭声,只是盯着那碗鱼头,俏脸上带着犹豫。 她的能尝出别人做的好不好吃,但她吃自己的做的饭,也没有感觉到不好吃,反正她自己吃起来味道是很不错的。 接下来,大律师像是和鱼头较上了劲似的。 明明每吃一口,就要喝一口红酒垫垫,被辣得鼻尖冒汗,眼角泛红,却依然不服输地频频对其下筷,一副“我非要征服你”的架势。 林染看得直乐,也不劝,就一边吃别的菜,一边欣赏这位律政女王罕见的有些孩子气的一面。 鱼头这东西看着大,但肉少,两个人一起吃,一会功夫就吃的差不多了。 一瓶红酒也下了大半。 妃英理吃得额间满是细密的香汗,稍稍歇息的功夫,就看到林染忽然站起身,走向沙发。 “怎么了?” “差点把这个忘了。” 林染从沙发上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本书。 霓虹这边有个习俗,去别人家拜访的时候需要带点伴手礼,不需要太贵,心意到了就行。 他走回来,把手里《雪国》的样刊递给妃英理,嘴角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道: “喏,虽然没吃成大律师您亲手做的“大餐”,不过,看在你是我新书第一个忠实读者的份上,本大作家就宠粉一次,给你带了伴手礼。” 妃英理接过书,看了看他,翻开封面。 扉页上,有“夏末”龙飞凤舞的签名,后面还跟着一个的“NO.1”,代表了这是《雪国》正式出版前的第一本亲签样书。 签名下方,是几行更小的字: 【我们都曾在各自的“雪国”里跋涉,深知那份美丽与严寒。 这世上最勇敢的事, 就是明知徒劳,依然坚持。 ——林染】 妃英理的目光凝固在了那几行字上 冷艳的脸庞上,所有因为酒精和美食而产生的微醺红晕,在这一刻仿佛都褪去了,只剩下一种近乎苍白的专注。 握着书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 徒劳。 《雪国》这本书,她读了不止一遍,每一遍都有新的感受。 所以她很清楚,《雪国》写的核心就是“徒劳之美”——那种明知一切终将消逝,却依然执着于瞬间绽放的凄美;那种在冰天雪地中,依然要燃起一簇微火的倔强。 当初在图书馆,一眼就被林染笔下的内容所吸引,就是因为在那片文字构筑的雪原里,她看到了自己灵魂的倒影。 她和毛利小五郎分居这十年,本质也是一场徒劳。 之所以没有离婚,不是因为还有爱情,也不是因为什么,那只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尊严感。 仿佛只要那一纸婚书还在,只要名义上“家庭”这个外壳还存在,她就可以对抗生活正在一点点瓦解、变得面目全非的事实。 她就可以告诉所有人,也告诉自己,她没有失败,她的婚姻还在,她的家庭还在。 当然,这全都是徒劳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 那个家早就名存实亡了,分居十年,见面就吵,连女儿小兰都习惯了父母分开的生活。 但她必须这么做。 她是那个律政界的不败女王,她的骄傲,不允许她有任何失败,哪怕是爱情上的失败。 同时,这也是她能为小兰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,至少,在法律上,爸爸妈妈还是夫妻,小兰还有一个“完整”的家庭,哪怕只是名义上的。 妃英理坐在椅子上,目光盯着书扉页上的那几行字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, 过了好久,她才缓缓合上书,抬头看了眼面前正在疯狂炫饭的少年,红唇张了张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,什么都没说。 只是起身,走向客厅的玻璃酒柜。 “嗯?” 林染眨了眨眼,嘴里还叼着一块排骨,这个反应不在他的意料中。 不过,紧跟着,他就看到大律师拎着一瓶白酒,还有两个新的玻璃杯走了回来。 “53度,酱香型飞天茅台,好东西啊。”林染瞅着她手里的白酒,好奇道:“哪来的?霓虹可不好买这个。” “之前一个华国客户送我的。”妃英理一边说,一边把杯子在桌子上摆好,打开酒盖,给两人倒满,真的是“满”,都快溢出来了。 然后,她端起其中一杯,看向林染,嘴里平静地问道: “喝不喝?” “额……” 林染看着面前这个端着酒杯、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的女人,又看了看那杯清澈透明、酒香扑鼻的茅台。 扯了扯嘴角。 他有些时候,真的很佩服大律师。 她总是能在最出乎意料的时候,做出最出人意料的举动。 如果说,当初写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是受到明美的影响,小女仆在那个雨天递来的那把伞,让他写出了石神哲哉那种近乎偏执的救赎与报恩。 那么《雪国》,就很大程度,是他写给妃英理的。 或者说,受到妃英理的影响很大。 早在图书馆那天的第一眼,林染就从妃英理身上看出了那种……“徒劳感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