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别人或许看不出,毕竟大律师平时掩饰得非常好,永远冷静、干练、强大,是律政界的不败女王。 但作为一个写出了顶级“徒劳文学”的作家“夏末”,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,自己笔下最熟悉的那种情感,正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。 她就像《雪国》里的驹子,明知一切终将消逝,却依然要在雪国里跳舞,在徒劳中寻找意义。 不过,林染并不觉得这是软弱,恰恰相反,这种清醒的徒劳,需要巨大的力量。 就像一个士兵,身处战壕,炮火连天,生死未卜,却依旧每天固执地擦亮自己的皮鞋。 擦皮鞋能改变战局吗?不能。 但这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,维持“我还是一个人,而不是一头被恐惧和绝望吞噬的野兽”的可悲而高贵的方法。 两个人,四目相对,互相看了好一会。 林染伸手拿过一杯酒,嘟囔道:“您老人家都发话了,那还说什么?舍命也得陪君子啊!” 妃英理盯着眼前这个看穿了她用十年时间、精心构筑的那座名为“坚持”的悲壮沙堡的少年。 红唇蠕动,最终,只吐出两个字: “谢谢。”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。 却包含了千言万语。 谢谢你的书,谢谢你的理解,谢谢你的……看穿。 林染笑了笑,举起酒杯:“敬徒劳。” 妃英理看着他,也缓缓举起酒杯。 “叮——” 轻轻相碰,两人谁都没有说话,只是将杯中的白酒,一饮而尽。 “菜快凉了。”林染放下酒杯,打破了沉默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,“赶紧吃,本大厨辛辛苦苦做的,可不能浪费,这茅台配中餐,绝了!” “嗯。”妃英理轻声应道,也拿起了筷子。 晚餐的后半段。 两人一边喝着酒,一边吃着菜,嘴里聊起了文学,聊起了案子,聊起了米花町的八卦,甚至聊起了林染接下来的写作计划。 期间,大律师电话响了一次。 妃英理掏出手机,看到来电显示上的“有希子”三个字,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下,直接挂掉。 动作干脆利落,毫不犹豫。 林染问:“谁这么晚还打电话?” “不相干。” 说着,妃英理顺手把手机也关机。 一大一小,一边聊,一边喝,桌上的白酒不知不觉被两人分完。 “你还行不?” “行!当然行!男人就没有不行的!” 本来已经有点醉,说话都要打结的林染,听到这话,立马拍着胸口,豪迈冲天道:“大律师您就放马过来吧!” “很好。”妃英理弯了弯唇。 她其实也醉了,而且醉得不轻,但今天,她心情好,想喝酒。 那座名为“徒劳”的沙堡,或许依旧存在,依旧需要她每日擦拭,依旧在抵御着名为“现实”的海啸。 但至少现在,她知道,在沙堡之外,有一个人,看懂了她的坚守,理解了她的悲壮。 这或许……也是一种慰藉。 一种让她觉得,这十年的“徒劳”,并非完全无人知晓、无人理解的慰藉。 又是两瓶红酒被拿了过来。 林染咽了咽口水,一咬牙,拿过来一瓶,豪气云天道:“来,大律师,干!今晚咱们喝个痛快!” “干,大作家。”妃英理同样拿着瓶红酒。 两人连杯子也不要了,碰了一个,对着酒瓶就是猛灌,白的混着红的,就是个喝。 什么品酒,什么礼仪,什么风度,全抛到脑后了。 时间一点点过去,桌上菜也吃的七七八八。 “嗝~” 林染打了个酒嗝,眼神迷离,眼前的大律师已经从一个变成了两个,晃来晃去,努力聚焦视视线,看了眼时间,已经23:47。 “不、不行了……”他晃着脑袋,舌头都大了,“大、大律师,快、快十二点了,我得回去了。” 妃英理单手撑着额头,脸颊酡红,抬起头,看了他好一会儿,似乎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。 “回、回去?”她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用力摇了摇头,逻辑还在线,“太、太晚了,不好打车,米花晚上危险……” “我送你。” 妃英理站起来要送他,结果手刚离开桌子,身体就猛地一晃,还好及时扶住了桌沿。 她自己也晕得厉害,扶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看向林染,红唇微张,吐气如兰,带着酒香:“今、今晚别走了……” 这话一出,林染感觉自己的酒都醒了一瞬。 孤男寡女,夜深人静,酒后留宿……这剧情发展…… 下一秒,妃英理补充道:“家里有客房。” 哦,客房啊。 林染晃晃脑袋,站起身,今晚是真的喝多了,他本来也就半斤的量,要不是前面强化过一次身体,这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喝,这会已经倒头就睡了。 “客房好啊……那大律师,麻烦带个路。” “我、我带你去。” 妃英理松开了扶着椅背的手,想要迈步,结果脚下一软,整个人就朝着旁边歪倒下去。 “小心!”林染虽然自己也晕,但反应还在,赶紧伸手一把搂住了她的腰。 入手处,是隔着薄薄衬衫布料传来的柔软触感,大律师的腰很细,不盈一握,此刻因为醉酒无力,几乎完全倚靠在他的手臂上。 妃英理身体微微一僵,但酒精麻痹了神经,让她很快又放松下来,甚至无意识地往林染怀里靠了靠,寻找着支撑点。 她头抵在林染的肩窝,含糊地抱怨着:“抱歉,有点站不稳……” 林染手臂用力,将她扶稳,失笑道:“还是我送您回房休息吧,您这都自身都难保了还送我?” 妃英理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,醉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似乎听懂了他在嘲笑她,红唇不满地嘟了嘟。 “我、我能行。”她嘴硬道,又想自己走,结果刚一动,两人一起踉跄,差点又摔倒。 “哈哈哈!”林染忍不住笑出声,自己也跟着晃,“得了吧,咱俩半斤八两,谁也别笑话谁。” 妃英理也被他带得笑了起来,笑声低低的,带着醉后的慵懒和放纵。 两个醉醺醺的男女,就这样互相搀扶着,一步三晃地朝着卧室的方向挪动。 林染的手臂紧紧搂着妃英理的腰,将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承托在自己身上,妃英理也下意识地攀着他的肩膀,借力前行。 走廊不长,但对于两个喝的走都走不稳的酒鬼来说,这段路硬是踉踉跄跄的走了半天。 好不容易,挪到了卧室门口。 林染腾出一只手,摸索着拧开了门把手,搂着妃英理,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了进去,朝着床的大致方向摸去。 到达目的地,他手臂一松,也顾不上什么君子之风了,直接将怀里的人往床上一扔。 妃英理软软地倒在柔软的被褥上,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。 她似乎累极了,也醉极了,眼睛已经闭上,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小片阴影,红唇微张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。 林染站在床边,扶着脑袋,大口喘着气,刚才那一路,真是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和清醒。 看着床上睡着后卸去了平日里的强势和冷冽,多了些许柔和的女人,咧开嘴,傻笑起来,“呵呵,不能喝你还喝,跟本大作家逞什么能……” 话音未落,就感觉眼前一黑。 不行,他也顶不住了…… 最后的意思,就是看到那张大床仿佛在向自己招手,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。 …… 都说酒后乱性。 但某位大作家和某位大律师,今晚要为这句话正名,喝醉了别说乱性了,整个人都是断片的,脑子都不转了,还乱什么乱? 什么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,压根没有雨疏风骤,只有浓睡和残酒。 窗外的月光逐渐被晨光替换。 新的一天开始了,妃英理最先醒过来,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那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宿醉迷蒙的漂亮眼眸。 “嘶~” 和每一个宿醉的人一样,她这会头特别疼。 又闭上眼,缓了好一会,顺便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,才重新睁开眼,微微侧过头去,对上一张熟睡中的少年脸庞。 果然如此…… 妃英理低头,瞥了一眼紧紧握在自己胸前高耸骄傲上的大手,低头又向下看去。 衣服虽然有些凌乱,但都还完整地穿在身上,衬衫的扣子甚至都还扣得好好的,包臀裙也好好地裹在身上。 她又瞥了一眼林染。 第(2/3)页